那雷不是从云层滚落,是从大地深处拔地而起,像千万条铁链同时崩断。
我的耳膜被震出尖锐的嗡鸣,视野里所有景物都在剧烈摇晃——祭台,人群,旌幡,远处那顶镶白狼尾的兽皮帐。
然后雨落下来。
不是淅沥的、试探的、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初雨。是倾盆。是亿万颗冰冷的石子从万丈高空同时掷下。我几乎被第一滴雨砸倒在地。
人群沸腾了。
不是欢呼。
是哭号。
那个驼背老妪扑倒在泥水里,额头磕进刚积起的水洼,溅起的泥浆糊满她沟壑纵横的脸。
抱孩子的年轻妇人把婴孩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背脊替孩子挡住雨箭,仰面朝天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连那些持矛的武士都单膝跪地,矛尾杵进泥土,矛尖指向雨幕深处,像一片骤然生长的铁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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