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冰凉,草茎扎进脚心,每一步都像踩在细碎的瓷片上。
我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
起先只是零星的词,像沉在水底听见岸上有人敲石——阿妈,阿勒坦,雨。
后来耳朵适应了这片水域,那些粗砺的音节开始剥落外壳,露出里面的核。
西南山区的口音。
我外婆家在南麓,小时候暑假回去,镇上的老人就是这样讲话。不是纯正的官话,翘舌音被削平,入声像被咬断的棉线。可我能听懂了。
“……神女昨夜沐浴了?”“白狼帐的老阿妈亲自送的水。听说那水端出来时还是清的。”“神女。神女。”说这话的是个抱孩子的年轻妇人,她把怀里婴孩往上托了托,“真的能请来雨?”旁边一个驼背老妪嗤笑一声,露出只剩三颗的黄牙:“去年请萨满,跳了三天三夜,滴雨未见。今年倒是从天上掉下个现成的。”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了吗?是从铁门那边送来的。”铁门。
这个词像一枚冷钉子,打进我的后颈。
老妪被人群挤远,我没有追上去。
人群越聚越密。我压低身形,借着几个扛木架的高大武士遮挡,从侧面贴近广场边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