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里面待了很久,久到我数完三千次心跳。
出来时陶罐空了,老妇的袖口沾着一小片湿痕,在火把下一闪,很快被夜风吹干。
我不知道那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我把那念头按进喉咙,和着铁锈味一起咽下去。
——天亮之前,营地醒了。
不是昨夜那种篝火渐熄、人声低沉的睡眠,是从最中央那顶大帐开始,层层向外传递的苏醒。
脚步声密集起来,男人女人的呼喊隔着帐幕交叠成一片嘈杂。
我听见战马的铁蹄踏过碎石,听见铜釜被架起时撞击石台的钝响,听见孩子们尖锐的笑声——营地里有孩子,这我昨夜没发现。
我掀开帐幕一角。
天边刚泛起蟹壳青,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浸了水的旧棉絮。炊烟从十几处帐顶同时升起,被风压成倾斜的白线,缠进云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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