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消失了。

        不是全部。是右边。

        那一瞬间,毫无预警,毫无徵兆,她右耳里的世界,「啪」地一下,被人按熄了。

        像有一只手,从背後猛地捂住了她半边的听觉。先是一声尖锐到极点的鸣响,高频的、刺耳的,「嗡——」地在颅骨内侧炸开,紧接着,那一侧所有的声音就被这片轰鸣连根拔起,整个吞了进去。

        那感觉无法形容。不是耳朵被堵住的那种闷,也不是潜入水里的那种压。而是更深、更里面的地方——彷佛连接她和声音的某一条线,被人毫不留情地、「咔」一声剪断了。剪断之後,断口处不是安静,而是一片疯狂的、无休无止的鸣叫,像有一千只看不见的蝉,全挤在她右边的脑子里,扯着嗓子尖叫。

        白音璃的手指僵了一下。

        只是极轻微的一下。台下没有人察觉。

        ——什麽?

        她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不是恐惧,是错愕。一种纯粹的、机械式的困惑。刚刚还在的声音,怎麽会突然不见了一半?她的右手还在键盘上跑,可她听不见它了。或者说,她听见的是一团被扭曲、被挤压、糊成一片的东西,左边的琴音清楚地响着,右边却像隔了一整面墙,闷闷地,远远地,摇摇晃晃。

        声音的天平,毫无道理地,往一边倾斜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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