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抬起,落向那串通往最高处的音。
白音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彻底地交出自己了。
整首李斯特进行到这里,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T。手指是自己动的,呼x1是自己起伏的,可那个叫「白音璃」的人,早已融化在声音里,分不清哪里是她、哪里是琴。台下一千两百个座位、那些屏息的目光、灯光的热度,全都退到了极远的地方。此刻只剩下音乐,浩浩荡荡地,从她身T里奔涌出去。
这是她最熟悉、也最迷恋的境界。
不是表演。不是给谁看。是她和音乐之间,那种谁也cHa不进来的、完完整整的合一。她这一生为之苦练的所有东西,都是为了能抵达这个地方——一个音接着一个音,毫无阻碍地,从心里直接流到指尖。
从四岁坐上琴凳的那天起,这就是她整个世界运转的方式。别的小孩在外头追逐打闹的时候,她在琴房里;别人放假出去玩的时候,她在琴房里。她不觉得苦,因为琴声是她唯一听得懂、也唯一懂她的语言。当所有人都用「优秀」「天分」「成果」这些字眼来丈量她的时候,只有坐在琴前的这些时刻,她才是纯粹的、不必向谁交代的自己。
声音是她的根。是她站在这个世界上的方式。只要还听得见,她就什麽都不怕。
而此刻,她正站在这根之上,最枝繁叶茂、最接近天空的那一段。
乐曲冲向最後的ga0cHa0。她微微前倾,把全身的力气都沉进双手,那串辉煌的上行琶音如同一道光,正要划破整座厅堂的穹顶——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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