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荆镇每年都会Si人,这件事本身并不稀奇。

        边境的冬天总是来得早去得晚。北方荒原的风会越过枯林、矮丘与结霜的溪谷,一路刮进灰荆镇狭窄的街道。

        风里带着铁锈般的寒意,吹过木窗时会发出细碎的呜咽,像有什麽看不见的东西在每一户人家的门缝外低声徘徊。

        老人熬不过去、病人撑不过去、猎人进山後没能回来,甚至有孩子在雪融前发起高烧、夜里还握着母亲的手,天亮时就已经冷了。

        灰荆镇的人都见过Si亡。他们害怕Si亡,却不陌生。

        所以清晨的丧钟响起时,洛恩没有立刻醒来。

        钟声从镇中央的旧塔传来,一下、两下、三下。声音穿过薄雾与屋瓦,沉沉地落进洛恩的梦里。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额前的黑发压在眼皮上,还带着睡意的脑子迟缓地想,「又有人Si了。」

        灰荆镇的丧钟不是为了让人悲伤。它只是提醒活着的人,今天又多了一具需要登记的骨。

        洛恩把被子往上拉,试图把钟声和清晨的冷意都隔在外面。屋子里有昨夜壁炉熄灭时留下的焦木味、也有药草长年浸在木柜里的苦香。这些味道对洛恩来说是熟悉的,也等於是安全本身。

        直到楼下传来莎薇的声音,「洛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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