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木望着杨小凤的脸,她很神往的样子,好像不知道是自己在说话一样,就眯缝着眼望着屋门那边好一会儿不说话,听莫小木问,她才又说。

        “后来,我和蛐蛐就抱着躺在草地上。草地上都是水,我的半个脑袋都泡在水里了,却浑然不觉,后来还是蛐蛐发现了心疼我,他躺下让我趴在他身上。可是我一点也不领他的情,想到刚才过去的快乐,想到这快乐也许就这一次,以后再也没有了,忽然就悲从中来,嚎啕大哭起来。”

        “你哭了?”

        杨小凤说哭,眼睛真的挂了泪。

        “我哭了,我呼天喊地的哭,哭够了又恼上心头,一嘴咬住蛐蛐胳膊上的一块肉,拼命的撕扯,感觉那肉就要被我咬下来了,才停下来。”

        “你咬他,为什么?”

        “哀其不幸,恨其不争。我预感,我和蛐蛐不会合在一起的,我不知道我以后会怎么样,没有了蛐蛐会怎么样,所以咬完了又哭。”

        杨小凤说,蛐蛐抱着听天由命的态度,但是她还是抗争过的,拒绝了乡长家的公子哥,拒绝了所有门当户对的男人,就是一定要嫁蛐蛐,家里人也恼了,说即便我跳井死了也不管,嫁给谁都行,反正就是不能嫁蛐蛐。

        日子延宕下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医生说只能引产而不能人流了,而且做了手术后,可能会终生不孕。

        杨小凤说,后来她就嫁给了赵小顺她说,嫁给赵小顺是她自己选的,而赵小顺是村里最不堪的一个男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怂货,却喜欢到处卖弄自己的本事,像个无赖一样的随处骗吃骗喝,谁家娶媳妇了埋人了都少不了他,蹭一顿算一顿,是个人见人烦的家伙。

        杨小凤就是要嫁给最不堪的男人,让家里人心里永久不舒服,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觉得是他们害得她。

        她这样想,赵小顺可是喜乐得想蹦到天上去,万没想到这辈子能娶一个在方圆村庄拔头筹的媳妇,尽管他也知道杨小凤去做手术打掉个肚里小孩,但他不在乎,没有一点瑕疵的宝物,怎么可能轮到他享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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