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2010年的夏天,空气里的味道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当年松岛湾纯粹的盐味与海风,而是夹杂了柏油路暴晒的热气、高档西装的汗水,以及成年人世界里挥之不去的疲惫。
此时的拓也,好不容易在堆积如山的海外业务中,找到了一个短暂休假的机会回到日本。然而,这趟名为「休假」的行程,时间却被残酷地压缩在短短两周内。打开黑sE的皮革公事包,里头那支智慧型助理PDA上的行事历早已被格子塞得密密麻麻,无数个商务拜访、没完没了的政商餐会将时间填得水泄不通。这也是拓也这一年来不太敢回日本的其中一个理由,回家居然b待在菲律宾的海外事业部还要令人窒息。在菲律宾的日子虽然也是开疆辟土,但当地的民风终究是慢活的。那种属於热带国家的慵懒气氛,让人压根就忙不起来。大家都聪明得很,平时基本上都躲在中央空调的冷气房内,烈日暴晒下的户外根本看不见人在走动。
拓也r0u了r0u太yAnx,再次审视那张让人偏头痛的行程:盛冈总部的战略会议y生生占了三天;积压已久的全身健康检查得安排一整天;家族长辈与地方仕绅的登门拜访也得按部就班走一遭。特别是吉泽会社今年还大动作参加了盛冈三飒舞祭(盛冈さんさ踊り)在「三石神社」的奉纳仪式。
这种大祭典对东北的企业来说,从来就不是单纯的民俗活动,而是展现商誉与实力的隐形战场。按照传统,大型公司会组成多达数百人的企业队伍,由高层主管、部长甚至社长本人亲自带头。这群平时在办公室里不苟言笑、西装革履的经理人,此时都必须换上印有自家公司商标的统一浴衣,走在队伍最前面,卖力地敲击太鼓、挥汗跳舞。这不仅是向神明祈求公司下半年业绩蒸蒸日上,更是最直接的企业形象宣传与员工凝聚力的大型展演。很不巧地,拓也这次回来,也被强行排进了前期的准备活动中。这麽一折腾,两天又凭空消失了。行事历翻来覆去,剩下的似乎只剩睡眠时间。
同样要在这场祭典中披挂上阵的,还有隆介代表的石川家族企业。在这场被企业责任与家族包袱绑架的祭典前夕,几位很久没有好好联络的大学同学,终於在盛冈的一家小居酒屋里碰了面。
「拓也,你还真是有心,竟然特别回来参加三飒舞祭。」隆介端起生啤酒,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还好意思讲我?你隆介还不是一样要去。」拓也苦笑,隔着酒杯看着这位昔日同窗。
「去啊,哪能不去啊?」隆介自嘲地叹了口气,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就当作是玩乐嘛,去玩他个一天,反正队伍走得快,一下就结束了。」
「是吗?我只记得一路上都很热。感觉很久」
「你在菲律宾不是更热吗?那可是赤道附近啊。」
「没有啊,在菲律宾大家都躲在冷气房内,烈yAn下没人在户外晒太yAn的啦。」
「呵呵,热闹热闹嘛。」隆介放下酒杯,拍了拍拓也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商人特有的JiNg明与妥协,「这不就是地方习俗吗?多少对家里的事业有点广告效益,忍一忍就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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