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看向栩承。栩承说，会退回系统，标记为无法送达，然後封存。
「封存。」伯伯点点头，「封存就好。封存就是有一个地方收着它。」
他说，他跟太太结婚四十七年。她走了以後，最难过的不是晚上，是白天，是那些他习惯X转头要跟她讲一句话的瞬间。菜市场的鱼新鲜，转头。电视上谁又在乱讲，转头。孙子打电话来了，转头。转过去，没有人。那句话就挂在嘴边，下不去，也上不来。
「一天几十次。」他说，「医生说慢慢会好。是有慢慢好。可是那些话呢？那些讲到一半的话，总要有个地方去。」
所以他来报名了。海报上写，有没有一句话，你想说，但不是现在。他说他一看就懂了。他的每一句都不是现在。他的每一句都是永远不是现在了。
「这封信不是写给她的。」伯伯说，「她读不到，我知道。这封信是写给我的。写给那个还想跟她说话的我。让他知道，他想说的话，没有作废，有地方收着，编了号，明年三月十二号还会准时走一趟。走到走不到，是信的事。有没有寄，是我的事。」
访谈结束，送伯伯到系馆楼下。他跟他们道谢，说你们做的这个东西很好，年轻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吧，做下去，以後就知道了。然後他慢慢走进七月的太yAn里，背有一点驼，走得很稳。
那天傍晚的C场，两个人多走了一圈。
「无法送达，」知夏走着走着说，「这个标记要改。」
「改成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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