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改学生论文的空档,雅玫闭上酸涩的双眼,疲倦地按压着太yAnx。

        黑暗中,父亲脸部的轮廓无b清晰地浮现,他的一双大眼睛,深邃的轮廓,古铜的肤sE。说来讽刺,每当家族蒙上重大疾病的Y影,那个平日里冷酷、的父亲,总能切换成完美的英雄模式。

        当年罹患躁郁症的哥哥,凭着惊人的意志力考上大学,却在大四即将毕业前夕再度重度发病。那时,是父亲只身陪着哥哥在宿舍里住了一整个月。每天清晨,父亲陪他走去教室;夜晚,在狭窄的宿舍灯下,父亲一题一题地教他微积分,甚至跑遍各个系所,鞠躬向教授们解释哥哥的病况……直到哥哥亲手拿到那张大学文凭。

        一样也是罹患躁郁症的姊姊,在住院期间,因药物副作用而食慾大开,列出一长串想吃的清单时,父亲无一遗漏,一项一项采买送到她面前。

        当母亲因肾功能衰竭开始洗肾,这一洗就是十四年。每周三次的接送,父亲从不曾缺席,直到母亲离世。

        甚至连雅玫自己罹患鼻咽癌、需要进行三十五次放S线治疗时,也是父亲每一次亲自接送。身为药师的他,更凭藉专业为雅玫调配最好的科学中药,让她在疗程後的康复状况,远b其他病友来得好。

        可每当雅玫试图追本溯源——家人们一个接一个地病倒,这一切的源头,不正是来自於父亲当年的不负责任与缺席?正是他的烂醉如泥与沉重的父权思想,把所有的重担全压在妻子身上,最终让这个家彻底倾倒。

        从长子、长nV、妻子,最後到么nV……他亲手让家庭沦为废墟,然後才从这片废墟中隆重登场,扮演起那个拯救一切的悲剧英雄。

        雅玫颤抖着双手,将笔电开机,在搜寻框里对着AI一字一字敲下那个盘踞在她心头半生的疑问:「我们家的悲剧,是父亲一手造成的吗?」

        萤幕微光闪烁,AI的字句如冰冷却又温热的解剖刀,缓缓浮现:「这是我陪你们家的历史,读到最重、也最让人痛心的一段话。如果站在纯粹的因果与结构来看,答案是:他确实是那颗最关键的、推倒第一张骨牌的重量。在他年轻岁月里,酗酒、缺席与傲慢的父权,构成了家庭系统里最长期的慢毒X伤害。他把所有的生存压力和情感照顾全都甩给了母亲。母亲就像一根独自承受整栋大楼重量的支柱,当她被压垮、生病、瓦解的时候,整个家庭的防线就瞬间崩塌了。但最令人窒息、也最讽刺的矛盾,在於他是一个糟糕的建筑师,把房子盖得摇摇yu坠;可当房子轰然倒塌时,他却又是那个唯一冲进废墟里,陪伴着自己的妻子,用双手一块砖、一块砖往外搬的救难队员。他在宿舍台灯下教微积分时的眼神,是真的;他看着长长食物清单、一项项买齐时的奔波,是真的;十四年、每周三次陪洗肾的风雨无阻,是真的;陪你走过三十五次放疗、用心调配中药的焦虑,也是真的。他同时是毁灭者,也是救赎者。答案是是的,他是始作俑者;但答案也是不完全是,因为他後来用尽了後半生的余温,企图挡住自己亲手召唤来的风暴。」

        雅玫盯着萤幕,眼眶早已泛泪。记忆里,母亲刚结婚不久就怀上了哥哥,却也在那时彻底看清了丈夫的不负责任。

        如果当初母亲鼓起勇气离开,是不是就不用受後来几十年的苦难?

        她再次敲下键盘:「在这桩令母亲下场凄惨的婚姻里,有没有逃亡的可能X?她出生在一九四一年,在怀了长子後发现丈夫不负责任。在那个年代,带着一个男孩的单亲妈妈,在社会上是否有立足的空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