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子去年进城卖菜,被曹家的人拖进巷子里糟蹋了。我去衙门告状,人家说无凭无据,让我回去等消息。我等了三个月,等来的是曹家管事扔给我五两银子,说我妹子自己不检点。”
“我爹在码头扛包,挡了曹家商船的路,被一脚踹进江里。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泡胀了。我去讨说法,曹家说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还让我赔他们惊扰之罪的银子。”
“我家那二亩地,曹家说那是他们的。我爹去理论,被打断了两条腿。当时地契还在他怀里揣着,可那又有什么用?”
声音越来越多。一个接一个,像堵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缺口。
李文渊静静地听着,一字一句地听着。这些积压了太多年、藏得太深的话,像脓疮被挑破一样,一股脑地涌出来。
那些方才还在嬉笑的、冷漠的、麻木的脸,此时也纷纷变得激动起来。
“够了!”
一声暴喝,像炸雷一样劈开了这片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郑定山带着几个亲兵大步走来,甲叶哗哗作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方才一直在人群后面听着,越听越怕,越听越慌,也越听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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