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翰一个人坐在小饭馆里,他没有追上去问「三月十七日怎麽了」。因为他知道。他从现代带来的记忆中,三月十七日只有一个意义——戴笠的空难。

        他把碗里最後一口饭吃完,把汤喝乾,站起来,走出饭馆。广州二月的夜晚还有一点凉,风从珠江方向吹来,带着水汽和鱼腥味。他站在路边,看着街上稀疏的行人和零星的路灯,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他原本的计划是循序渐进。慢慢来。不引起注意。先在情报组站稳脚跟,再一步一步往上走。但现在,一个b他多待了五年的人告诉他:一个人改变不了什麽。需要一双手、两双手、很多双手。需要一个网络。

        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网络,刚刚建立了。

        二月二十四日,李守诚终於写完了那份报告。他改了四遍。第一版写的是「戴将军近期出行宜谨慎」——太含糊了。第二版写的是「据悉,有人企图对戴将军不利」——太直白了。第三版写的是「三月中旬华北地区天气多变,专机飞行风险较高」——太迂回了。第四版,他找到了平衡:

        「戴将军钧鉴:职近期整理华北地区气象资料时,发现一个值得注意的规律。每年三月中旬,华北至华东一线常出现不稳定气流,尤其是青岛至南京航段,午後至傍晚时段能见度骤降、风向变化剧烈,已有多起民航飞行员反映该时段飞行风险显着高於其他时间……职职责所在,不敢不报。冒昧进言,伏乞恕罪。」

        这份报告的巧妙之处在於,它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是假的。三月中旬华北至华东天气确实不稳定。青岛至南京航段午後飞行风险确实较高。都是事实,不是预言。他只是把这些事实提前拿出来,放在戴笠面前。

        但在他把这份报告交出去之後,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做——回覆孩子们。

        二月二十五日,李守诚把报告交给了技术研究室的主任。主任姓吴,五十多岁,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是个技术官僚,对权力斗争毫无兴趣。他看完报告,皱了皱眉。

        「气象分析?这不是我们的业务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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