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我口中如是说,心中则暗道,张明杰肯定会所有行动,但即使这一切不是我有意诱导为之,以他张明杰谨慎多疑的性格,怕也不会相信的,所以,墨菲和流苏,加起来也只能算是猜对了一半……

        “一个人的优点往往也是其缺点之所在,而张明杰最大的优点,就是他足够谨慎,他绝不相信运气,所以他是不可能赌沙之舟会不会听说我和小夜的事情,又会不会来医院拼个我死他活的——他老子一生谨慎,唯一次相信了运气,就落得今日这般田地,我赌的,就是他张明杰不敢赌。”

        “我也敢赌他不敢赌,可是……”流苏看了看满地狼藉,谈不上心疼,只是单纯觉得这种方式过于挥霍浪费了,道:“你想让他觉得你心情不好,也用不着这么下本吧?虽然糟蹋的不是你自己的东西,那位三小姐知道你的用意,也肯定不会往心里去,但毕竟是真金白银买来了,非得扔吗?就算扔,摆一些在外边装装样子就是了,不至于还要摔吧?多浪费啊……”

        程姑奶奶也学会耍小聪明了,知道用意就肯定不会往心里去这话,分明就是说给若雅,盼着她去向三小姐解释的。

        “舍不得鞋子套不住狼,舍不得金子弹,怎么能打落金凤凰?”我探身伸爪,从墨菲手中拿回被她捡起来的那块价值三十几万的名表,没舍得细看,便又一次摔在地上,虽然不是属于我的东西,可我又何尝不觉得心疼作孽啊?

        “想要骗过张明杰,就一点疏忽大意都要不得,我不知道这些东西值钱吗?正因为知道,才必须得真丢真摔,如此才能显示出我对今天发生的一切有多么的难以接受,又是多么的失控、失态,而且这都尚在其次,你们倒是先想想看,若这么值钱的一堆东西摆在我病房里面,被他张明杰瞧了见,就算我真的后院起火,心情烂透,以张明杰多疑的本性,又会不会相信啊?你们了解我,知道我收了三小姐这份大礼也并不会觉得开心,他张明杰可未必也那么想,我敲他竹杠敲的还少啊?说我不贪财,谁信他都不会信!所以,三小姐这份大礼这份心意,我就算想收,我也不敢收,不能收啊,一旦收了,真烦他也会觉得我是在装,为啥装,那不是一猜就猜到了?张明杰不敢赌,但咱们必须得清楚,我诱沙之舟来医院,他来与不来的可能性,毕竟是一半一半的,咱们的赌注其实是全部押在不敢赌的张明杰一定会想办法主动阻止沙之舟来医院,如果被张明杰察觉到了这一点,那他敢不敢赌,大概就得另说了——这事最怕的就是拖,张明杰不敢拖,如果咱们逼着他往后拖,而沙之舟又确实藏得好,怂得住,时间久了,气性自然消磨的差不多了,张明杰也就不会再害怕什么了,说到底,警方也好,黑道也罢,全城戒严搜捕,就算人力物力消耗得起,人心惶惶,舆论的影响又招架的住吗?所以终归坚持不了太久的,拖到那个时候,张明杰再想杀人灭口或者安排沙之舟跑路,可就没有什么可言了。”

        一心二用讲完了电话的若雅恍然大悟,心有余悸道:“原来如此,听你这么一说,的确让人后怕,这看似无关紧要甚至毫无关联的一件事情,看在他张明杰的眼睛里,却必然会有很多的想法,现在你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表情,恐怕……不,是一定,事关生死前程,谨慎多疑的他都一定会绞尽脑汁的去琢磨、分析、猜度,小白此举,确实有欠考虑了,幸好你注意到了,否则张明杰若是从你收下礼物这一点上有了怀疑有了提防继而犹豫迟疑,小白可能就是好心办了坏事都不自知了……”

        流苏却还是没有给我好脸色看,白了我一眼,道:“你总说张明杰心细如发,可你的心思不是比他还细吗?看你考虑的这么周密,我非但不觉得放心,反而从脊梁骨里往外透凉气,南南,你说,如果你将这种算计人的心思用在我身上,我是不是变成任你摆布的大傻子,自己都不知道啊?或者说,我现在就已经是个大傻子啦?”

        除非我蠢,不然哪里听不出程姑奶奶这话里的怨气啊?

        楚缘那臭丫头,一准儿将我今天的计划告诉她了……

        我讪讪一笑,不敢睁眼说瞎话,哪里还敢对视姑奶奶别有深意又充满怨气的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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