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的开门声如同一颗石子,打破了冰面,冰下的冷水悄悄涌动起来。

        詹琼关上门,张了张唇,原本想说一声“我回来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背着书包,借着微弱的光,弯腰换了鞋。

        从小到大,他走的每一步路都必须要小声、再小声,只要一有稍微大一点的动静,詹雨兮就会立刻陷入应激状态,在那之后又要是好一阵的不安生。

        他踩着拖鞋,走到客厅门口。窗帘大开,白得发冷的月光照进来,客厅里面的一切都像凋谢了一样蒙着白濛濛的霜,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死寂。

        詹琼看向桌子,早上做的饭已经没剩多少了,还有一板被人动过的药——她今天吃了饭,也吃了药。

        他松了口气,微微转了下眼珠,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在沙发的一角蜷缩着的女人。

        她死死地抱着枕头,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呈现出来了一种僵化,仍然死死地低着头,长发从瘦弱的肩膀旁垂落。

        “妈。”

        他低声喊了一句,女人若有所感,动了一下,抬起脸,看着他的脸,好像在看另一个人,忽然扯了扯唇,温柔地应:“诶。”

        黑夜反而让人卸下了重担,詹琼坐在和她相邻的沙发上,把书包放在一旁,身体前倾,双手交叉在身前,闭了闭眼,尽量软着语气说:“我们谈一谈。”

        女人没有答,依旧用一种恍惚的视线盯着他看。

        “从小到大,我自认为我没有做过多少错事,我觉得,我算是一个不错的孩子了,”他娓娓道来,落在地板上的视线几乎发直:“我知道你不容易,你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所以我想要尽量照顾好你,让你从那些阴影里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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