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暮sE里,城外三十里,司空府的山馆。
挚虞领着几个僚属,已在此校书半月。这一日h昏,他们看见老司空的车驾,沿着山道,不紧不慢地上来了。车停,老人下车,负手,先不进屋,立在馆前的高坡上,朝东南望了一阵——洛yAn城的方向,暮霭沉沉,万家的烟火,正一缕一缕升起来,和天边最早的几点星,遥遥地混在一处。
挚虞迎上来:“茂先公,一路辛苦。校雠的进度……”
“不急。“张华摆摆手,目光还在那片暮霭上,“书的事,慢慢来。老夫这几日,主要是来看星星的。”
他说着,转身进馆,走到门槛,又停了停,回头,对着满天初上的星斗,极轻地,自语了一句——轻得连身后的挚虞都没有听清:
“三十年了。老夫看了一辈子天。”
“这一回,倒要看看,天,怎么看我们。”
四月初一,巳时,太尉陈准的车驾,到了殿中监衙署的门前。
来得不算突兀。三月里他就”盘”过一回——自”双印并验”的新规立下,太尉亲验幡节库,满朝已看惯,只当是老臣暮年,越发地谨小慎微。殿中监率属官迎出来,一路陪着,往库房去,口中照例絮叨:太尉躬亲,下官等惶恐;库中诸物,旬检月核,册历俱在——
“册历俱在,是你们的本分。“陈准慢dio走着,拄着一根用不着的杖——杖是做给人看的,人老了,总要有几样老的凭据,“老夫来看,是老夫的本分。防微杜渐四个字,写在纸上容易,走到库门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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