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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秋g0ng里,贾后听完回报,正在核产阁的工料单。“病好了?“她头也没抬,“好事。册礼的吉日礼部报上来没有?司徒进位的册礼,拖了一个月,该办了——礼数从优,原话。“她心里的账拨得很顺:他病愈,朝局添一根定海针;册礼一办,君臣的T面全了;至于市井那些”天理”的浑话——愚民的嘴,月初骂许昌,月中骂她,如今又捧城东,风向天天变,值得听么?她的日子只剩一件事:四月初十,妹妹交人。

        城西的巷子里,孙秀听完回报,批檄文草稿的笔停了半息。病好了——b他预想的早了几日。他把这个变数在心里掂了掂,掂出来的还是原先的分量:好了更好。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元气未复,更不会妄动;何况那位等的是产阁,是长线——他重新落笔,只在心里给四月初三那一夜的部署,添了半句备注:南营方向,盯梢的人,加一倍。

        加一倍的盯梢,盯回来的东西,和从前一样:淮南兵吃酒,斗J,赊账,当街跟人赌博输了耍赖。孙秀看完,把这页回报丢开了。

        他不知道,他真正该盯的,从来不在南营。

        在殿中。

        司徒病愈的消息传进g0ng城,是廿一日午后。传的路径,没有经过任何官牍——它是顺着当值宿卫的换岗,一班传一班,像火苗顺着草绳,半日之内,烧遍了殿中诸营。

        酉时换岗,东掖门的值房里,几个老兵围着火盆吃晚食。一个满脸风霜的老什长,听完新换班的年轻兵卒带进来的消息,扒饭的手停了停,没说话,起身,从自己铺位的箱底,m0出一只旧药囊——布面磨得发白,针脚还是密的——摩挲了两下,又收回去了。

        年轻兵卒看得奇怪:“什长,那是什么?”

        “药囊。“老什长重新端起饭碗,“元康元年冬天,老子在g0ng墙上值夜,发了寒热,烧得站不住。那年的中护军巡夜,撞见了,没治老子的罪——荷包里m0出这个,丢给老子,说了一句:‘扛枪的身子,是国家的,不是你自己的,不许糟蹋。’“他扒了口饭,“第二日,营里的医倌就来了。老子这条命,是那年捡回来的。”

        “那年的中护军……“年轻兵卒眨眨眼,忽然醒过来,压低了声音,“是如今城东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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