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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说起王家兄弟,“郭彰忽然换了话头,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前几日我倒听说一桩趣事,说的是颍川一位新晋的士族子弟,头一回来石公府上赴宴,如厕时叫那十几个执甲煎粉、捧沉香汁的婢nV唬得魂飞魄散,竟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误入了哪位贵人的寝殿,慌慌张张退了出来,转头就走,连宴席都不敢再赴。”

        满座顿时哄笑起来。“这般没见识,倒也难怪,“潘岳笑得前仰后合,“乡野出来的门第,哪里见过这般排场,倒当真是没福气。”

        “话不能这般说,“石崇倒是颇为得意,捋须笑道,“我府上如厕之处,原就不是寻常人能承受得起的。当年王处仲如厕,换了新衣出来,神sE如常,那才是真正见过世面的人物。这般对b,高下立断。”

        陈眕在旁cHa话,说起那家子弟的父祖,如何是靠着军功起家、门第浅薄,惹得座上又是一阵讥笑,话题便这样绕着士族门第的高低,说了好一会儿。陆机听着,倒品出几分意味——这满座宾客,谁人不是靠着家世、姻亲、党附,才能坐在这园子里,如今笑话旁人门第浅薄,倒像是要拿旁人的窘迫,来印证自己这份T面是何等来之不易。

        席间说笑声不断,陆机却注意到,众人这一番高谈阔论,看似漫无边际,实则每隔几句,便有人状似无意地望向淮南王那一桌,或是提高声量,说些自以为机敏的妙语,或是刻意压低声音,做出一副”这话不便让旁人听见”的姿态,实则句句都在等着那边投来一个眼神。往日里,这般手段是冲着贾谧去的,今夜却悄无声息地换了方向。淮南王倒似浑然不觉,只顾与那舞姬低声笑语,间或饮上一盏,偶尔抬眼扫过满座,目光落在谁身上,那人便立时噤声,仿佛被点了x道一般,随即又讪讪地重新找回话头,语气里却b方才更热切了几分。

        舞姬似是等了许久这个空档,趁着替淮南王续酒的当口,俯身近前,唇便贴了上去,动作轻,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主动。淮南王也不推却,一手仍稳稳执着酒盏,另一手却已探进她广袖之下,指尖顺着腰际的曲线缓缓游走,动作极轻,藏在宽大的衣袖Y影里,隔着几步远竟看不出端倪,只有那舞姬肩头极轻微地一颤,才泄露出几分端倪。

        满座这时还在为着方才那两桩闲话争论不休,谁也没留意这一角的动静。倒是淮南王,唇角还沾着舞姬留下的一点胭脂,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教满座的争论声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

        “方才听诸位说王氏兄弟那桩旧事,倒觉得,这话说反了方向。“他慢悠悠道,“处仲不为所动,不是心冷,是他清楚自己这身份,石公再如何家大业大,也不敢真把他如何——他这份气度,仗着的是底气,不是天生的铁石心肠。茂弘替那些婢子饮到烂醉,也不是慈悲心软,是他掂量过,自己这点分量,还禁不起真跟石公翻脸,退一步,用另一种法子全身而退,倒显得T面。“他顿了顿,指尖在舞姬腰间又是一转,语气仍是闲闲的,“这二位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算清楚自己在这局里能占几分筹码,只是打法不同罢了。诸位争论谁风雅谁不风雅,倒不如说,是谁把自己的身价算得更准。”

        满座一时静了下来。石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扬起来,只是那笑意里,已带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大王这话……“欧yAn建试探着开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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