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诺兰却无法移开注意力,因为那笛声里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东西,那不是技巧,也不是艺术,而是生命本身。当音符从长笛中流出时,和演奏者JiNg心安排的旋律不同,而是自然藉着少nV的双唇发出的声音。

        有时如溪流穿过山石,在狭窄的缝隙间碰撞出清脆的水声;有时如风吹过森林,枝叶彼此摩擦,形成层层叠叠的低语;有时又如荒野上的火焰,在夜sE中轻轻跳动,发出微弱却温暖的脉动,甚至某些低沉的长音里,诺兰彷佛听见了地里的震颤,那是山岳的呼x1,是大地的心跳,是万物尚未拥有名字之前,世界最原始的声音。

        和日JiNg灵、月JiNg灵不同,星JiNg灵的乐曲被誉为最接近自然的艺术,他们模仿自然的节奏、万物的呼x1,天上群星运行的景象,再以漫长岁月将其打磨成优雅而完美的旋律。

        可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星JiNg灵的音乐再如何贴近自然,终究仍是JiNg灵创造出来的音乐,那些动人的装饰音,那些JiNg准的节奏,那些被反覆推敲後才留下的优美旋律,本质上仍然带着创作者的意志。他们在描绘自然,他们在歌颂自然,他们在美化自然,用自己的方式

        但海瑟不同,她从未思考过该如何让音乐变得优美,她只是吹奏。就像鸟儿鸣唱不需要技巧,只是为了表达;溪流奔腾不需要乐谱,那只是循着自然路径时发出的声响。她的笛声没有试图成为自然的一部分,因为那声音本身,就是自然,那是b星JiNg灵更属於自然的旋律。不,诺兰想到的不是人造的旋律,而是「自然」,自然不需要描绘,自然不需要解释,它就是自然,在文明诞生之前,在语言与乐理尚未出现之前,世界便已经如此发出声音。

        少nV看了看太yAn,笛音随之消失,没有刻意的结尾,也没有为离去而准备的最後一个音符,就像自然没有开始,也不会刻意的安排结束。

        时间已经到了,她拿起腰间的软木枝赶着羊群,让羊群朝着山下成群的移动。当她转身,这才看见站在山坡下的月JiNg灵。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笑,不带畏惧,不带仰慕,只有一抹纯粹的善意,当她赶着羊群从他身边经过,留下淡淡的草香与微笑。

        那抹笑,在他心中烙成了光,然而,如今那光却已熄灭。

        日光渐弱,天边最後一抹微弱的光也被厚重的暮云吞没。山坡上的风不大,却始终没有停过,吹得枯叶一片片从树梢落下,又缓缓飘向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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