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纯。」程妈妈叫住我。
她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今天真的谢谢你。宇辰他……唉。」她看了病床那边一眼,那个男人正低头听弟弟讲话,侧脸绷着,「阿姨多嘴一句。这孩子回台湾以後,好多了。以前视讯,他都笑给我看;现在,偶尔是真的在笑。」
「以前……不好吗?」我轻轻问。
程妈妈看着我。那个眼神很复杂,像一座水库在评估要开几分闸门。最後,她只放了一条缝。
「他爸走的那年,」她说,声音很低很低,「他订了最早的机票,还是没赶上。落地的时候,人已经送走了。他从机场直接到殡仪馆,西装都没换,跪下去的时候,膝盖撞在地上,咚的一声,阿姨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声音。」
我的呼x1停住了。
「後来他跟我说:妈,我这辈子最恨的东西是时差。」程妈妈扯出一个b哭还难看的笑,「明明是同一个地球,他的时间跟我们的时间,就是差了十二个小时。差了十二个小时,就什麽都来不及。」
急诊室的广播叫了一个号码。程妈妈拍拍我的手,说阿姨要去上工了,转身走进走廊深处,粉sE的制服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我站在原地,久久动弹不得。
我这辈子最恨的东西是时差。
那个把手表调快五分钟、说提早的人生b较从容的男生,最後被时间,狠狠地、狠狠地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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