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看见柔嘉仍在念书,声音稳稳的。可等陈嬷嬷出去取别的册子时,柔嘉停了停,忽然道:「碧云,往後叫她在屋里看炭、磨墨,粗重冷水活少派些。」
碧云应道:「是。」
那小丫鬟立刻闭了嘴。
阿寒却慌了。
她怕因自己惹人不快,也怕旁人觉得她躲懒,忙道:「小姐,奴婢能洗帕子,能端水,奴婢不怕冷。」
柔嘉看她:「你怕。」
阿寒的话一下断了。
柔嘉语气仍淡:「怕冷不是错。手冻坏了,才耽误事。」
又是耽误事。
阿寒忽然明白一点。柔嘉小姐总把对她的好藏在差事里。她不说可怜她,不说疼她,只说怕她耽误端茶、看炭、磨墨。这样旁人不好多嘴,她也不用站在众人眼底受那种热烘烘的怜悯。怜悯太亮,照得人难堪。差事却正好,像一件旧袄,能把人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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