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里的海边、桃园的观音、甚至是新竹湖口的丘陵地。那些地方土地便宜,私立的养护中心一个月只要三万五千元,环境虽然简陋,但至少通风乾净,有的小院子。
但这意味着,一辈子没有离开过万华、连捷运都不太会坐的林秀琴,如果要去看丈夫一眼,必须先坐公车、转捷运、再转客运,在台北的风雨中颠簸整整三个小时。
「阿毅啊……」林秀琴坐在餐桌前,听着两个儿子带回来的消息,眼眶红肿,声音虚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能不能……不要送那麽远?湖口……湖口在那里?妈找不到路啊……你爸虽然糊涂了,但他要是醒过来,看不到熟人,他会怕啊……」
客厅里,再度陷入了一种Si一样的、令人绝望的两难。
房间里萧万雄突然发出了一声卑微的啼哭:「饭哩……请问一下……晚餐好了没?我肚子好饿……」
台北深夜的寒雨,开始啪嗒啪嗒地砸在西园路老旧的窗框上,命运那条生锈的绞r0U机,将萧家三兄弟SiSi地卡在「面子」、「金钱」与「孝道」的齿轮之间,疯狂地、无理地、继续转动着,将每个人最後的血r0U,一点一滴地,压榨乾净。
在「基本月费五万六千元」的现实绞r0U机前,萧家即将一起溺Si在西园路时,命运在绝壁上凿开了一道微弱的缝隙。
萧秉毅在烈日下的鹰架上,听工地的老领班介绍,在万华那有一家隐身在旧大楼里的私立养护型安养院。那里是由老旧的商办大楼改建的,收费相对合理,每个月大约在三万八千元上下,虽然同样是一笔重担,但b起信义区、板桥那些高档饭店式的失智专区,这已经是萧家兄弟咬破舌尖、勉强还能凑得出来的数字。
唯一的问题是,那里和其他公立机构一样,床位都是满的,前面还有十几个人在排队。
然而,这家养护中心的社工主任,一个年约五十多岁、名叫陈丽娟的nV子却成了萧家这场长夜里最温暖的一盏灯。
陈主任看过太多在底层挣扎、快要弑父或集T自杀的长照家庭,她知道,在这种家庭里,时间不只是金钱,时间是人命。从那天起,只要一有空,陈主任就会骑着一辆发动时会「噗噗」作响的旧光yAn摩托车,跑来找林秀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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