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突如其来的,一楼那扇斑驳的木门被轻轻敲响。

        萧秉宏愣了一下,这麽晚了,大哥或二哥如果要找他,通常是直接大喊,很少会这样礼貌地敲门,他走过去,拉开门锁,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外婆。

        外婆今年快八十岁了,背驼得厉害,身上穿着白天参加婚宴的那件暗红sE福字外套,手里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发h的旧皮包,外公、外婆平时住在三楼,几乎不会到一楼来,但今晚不知道为什麽背着所有人,一阶一阶、颤抖着从楼梯上下来到这。

        「阿嬷?你怎麽来了?这里楼梯黑,你怎麽不叫我上去?」萧秉宏急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着老人家走进狭窄的套房。

        外婆没有立刻说话,那双布满了老人斑、浑浊却异常清明的眼睛,在小套房里环视了一圈。看着那发黑的壁癌、堆满了法律书籍的窄小书桌,以及那张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单人床。

        「阿宏啊。」外婆坐在唯一的塑胶椅上,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浓厚的台语腔,「白天在餐厅,湘怡阿姨问起房子的事……你二哥脾气冲,讲话难听,你不要放在心上。」

        萧秉宏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一旁:「阿嬷,对不起……我买房子的事,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只是家里现在这个状况,大哥和二哥都在为我爸的债务拼命,我如果在这个时候说要买房搬出去,我……我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阿嬷懂。」外婆叹了口气,伸出那只乾枯、像是树皮一样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萧秉宏的手背,「阿嬷活到这个岁数,什麽事情没看过?你爸爸那个人,一辈子Ai面子、花天酒地,把你们三个孩子的一生都毁了。阿信是长子、阿毅重感情,他们被西园路这栋房子锁Si了,那是他们的命,但你不同,读了研究所,你有出息,成家立业了,本来就该买一间属於自己的房子。」

        外婆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发h的旧皮包,她从最里层的夹链袋里,拿出了一本存摺,里面夹着一张盖了银行印章的支票。

        外婆把那张支票cH0U了出来,颤巍巍地递到了萧秉宏面前。

        萧秉宏低下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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